第二百一十三章春分

文 / 千山茶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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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秦嬤嬤呆住了。

    這個人生的很年輕,看起來,甚至比許之恒還要年輕一點,然而目光看過來的時候,卻如一汪寒潭,冷徹骨髓。她過去未曾見過此人,不知道對方是什么身份,但直覺危險,勝過于許之恒。

    秦嬤嬤年輕就守了寡,不過她年輕的時候生的好看,死了男人后,也不是嫁不出去。但她不愿意將兒子送給遠方親戚,旁的男人縱是愿意娶她,卻不愿意養一個拖油瓶。唯獨牛鐵匠愿意。

    可秦嬤嬤看不上牛鐵匠的身份,以為牛鐵匠窮了點,待后來進了賀府,日子好過多了,便歇了嫁人的心思。不過……與牛鐵匠間,亦有不清不楚的關系。秦嬤嬤原本倒也對牛鐵匠并不多上心,但賀宛如出事后,是牛鐵匠給她指了一條生路。兩人共患難的日子里,秦嬤嬤也對他確實生出了一點真情。這年輕人打蛇打七寸,上來就以牛鐵匠的性命要挾,秦嬤嬤便被動的多。

    她道:“賀姨娘……賀姨娘是犯了錯,被夫人請了家法,挨了板子,賀姨娘身子弱,沒熬住,就去了。”說完,她就看向這年輕人,打量著對方的神色。

    對方神情仍是淡淡的,聲音平靜,“我沒有耐心聽你東拉西扯,如果你認為這個人的性命不夠的話,我可以加上吳晗父子的性命。”

    此話一出,秦嬤嬤失聲叫道:“不要!”

    吳晗是她的兒子,這人……拿他的兒孫性命要挾她。對方不是許之恒,許之恒若是殺了她的兒孫,還會怕秦嬤嬤來個魚死網破,將真相說出去,可這個陌生男子卻似乎并不在意。

    他沒有任何把柄在自己身上,卻對自己了如指掌。

    秦嬤嬤委頓在地,一瞬間,心中浮起絕望之情。

    “不必擔心,我并不打算要你的性命。”他身子微微前傾,盯著秦嬤嬤的眼睛,如水的清眸中,似有銳利鋒芒,“許之恒的人一直盯著吳晗父子,是為了逼你現身。但如果你把知道的說出來,我能保住他們父子的性命。”

    秦嬤嬤一震,這個條件,實在很誘惑人。

    她生平第一次大膽了一回,“奴婢怎么相信你?”

    對方不甚在意的一笑,伸手,身后的黑衣男子上前,將一只鐲子遞到他手中。青年將鐲子在秦嬤嬤面前一晃。

    秦嬤嬤大驚。

    這鐲子是她小孫兒甫出生時,她托人打造的,還請高僧開過光,能護佑孫兒平安康健。如今落在對方手里……她自知自己已無跟對方講條件的可能,能做的,也無非是說的話能讓對方滿意,放過她的家人與牛鐵匠。

    “我說……我全都說出來。”秦嬤嬤悲戚道:“賀姨娘是被大爺處死的。家法只是個幌子,姨娘被關在府里頭,怕外人看出門道,日日灌藥,不過幾日就去了。”

    青年并不意外,只問:“許之恒為何要處死賀宛如。”

    “因為……因為賀姨娘犯了大錯,不得不死。”

    “何錯。”

    秦嬤嬤手抖了一下,深深吸了口氣,像是要給自己鼓起一點勇氣似的,半晌才開口,“因為,賀姨娘殺了大奶奶。”

    此話一出,屋子里寂靜了幾分。

    身后的鸞影與飛奴皆是心中震驚,全朔京的人都知道許家先前那位大奶奶,是因失明看不清路,不小心跌進池塘溺水而死,如今卻說,那大奶奶死在了妾室手中,何其荒唐?要知道無論如何,禾家的大小姐,禾如非的妹妹,身份并不低賤,如果是因與妾室爭風吃醋而死,未免也太過荒唐。

    難怪許之恒要迫不及待的處死賀宛如與所有知情人,否則御史一本治家不嚴的折子參上去,許之恒的烏紗帽都得丟掉。不過假如禾家并不知情,已經死了一個女兒,為何還要再送一個女兒過去?假如禾家知情,居然就這樣輕輕松松的揭過?

    肖玨眸光微動,秦嬤嬤的話,證實了他的猜想。

    “賀宛如為何要殺許大奶奶,或者說,”他換了個說法,“許之恒為何要殺許大奶奶?”

    秦嬤嬤嚇了一跳,連忙開口道:“不是,公子,賀姨娘殺大奶奶,就是女人宅子間的事,與旁人沒有關系。好端端的,大爺為何要殺大奶奶?大爺性情和善溫柔,怎么可能做下這樣的事?”

    肖玨漠然的看著她:“我說過了,沒有耐心聽你說謊。”

    下一刻,飛奴手中的劍已經抵上了牛鐵匠的脖子。

    血絲順著他的脖頸流了下來,沒有人能在生死攸關的時候淡然處之,一直以來鎮定自若的漢子,此刻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一絲慌亂。秦嬤嬤更是嚇得面色慘白,“不要,住手!”

    飛奴的劍沒有再進一步,肖玨道:“我再問一次,許之恒為何要殺死他的夫人。”

    能讓秦嬤嬤在這個關頭,尚且有所顧慮而不肯說實話,看來所隱瞞之事,絕不是一個小秘密。

    秦嬤嬤閉了閉眼,似是慌亂極了,對方的劍像是慢慢的往牛鐵匠脖頸深處壓去,那只刻著經文的鐲子明晃晃的擺在眼前……她忽然大聲道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太害怕了,我勸過她的,不要動手……可是她說,這是大爺的意思,沒有關系,她照著大爺說的做,不會出事。我離得很遠,我當時怕極了,我只聽隱約聽到了賀姨娘對著大奶奶說:禾將軍……”

    肖玨驀地抬眸,一瞬間,眸光如刀鋒銳利,刺的秦嬤嬤不敢言語,他問:“你剛才說什么?”

    秦嬤嬤顫巍巍的道:“賀姨娘對大奶奶說……禾將軍……”

    她那時候怕得要死,宅子里雖然不見血的刀光劍影不少,可秦嬤嬤自己從未直接沾過人命。她當然也想賀宛如在許家地位穩固,可秦嬤嬤看的清楚,賀宛如的家世,永遠不可能當上許之恒的夫人。所以賀宛如跟她說,要殺了禾晏時,秦嬤嬤嚇了一跳,一直努力勸阻她放棄這個念頭。

    但賀宛如卻鐵了心似的,不肯聽她一句勸。秦嬤嬤覺得奇怪,最后賀宛如終于吐露實情,此事是許之恒吩咐,要取禾晏性命的,是許之恒。但許之恒為何要取禾晏性命,這其中的緣由,賀宛如卻怎么都不肯說,只說那是許之恒與她之間的秘密。

    在那個時候,其實秦嬤嬤就已經意識到不對了。

    可惜的是,賀宛如年少時便被家里人寵壞,嫁到許家,許之恒又是個溫柔性子,就連頭上的主母禾晏也是個不管事的,空有野心,并無腦子,秦嬤嬤的話她一句都沒聽進去,等秦嬤嬤再想做什么的時候,已經來不及了。

    當日禾晏被溺死的時候,她藏在外頭的婆子婦人中,心中驚駭至極。賀宛如的陣勢太大了,那么多人……居然就像是毫無顧忌一般,她模模糊糊聽得賀宛如與禾晏的對話,仿佛在打啞謎,說的并不清楚,可其中有一句話秦嬤嬤記得很清楚,賀宛如叫禾晏“禾將軍”。

    “禾將軍”是飛鴻將軍禾如非,是禾晏的兄長,這與禾晏有何干系?秦嬤嬤當時慌亂之下也沒想明白,直到后來她逃離許家,與牛鐵匠輾轉各處時,再細細琢磨此事,就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。她似乎也窺見了一點這秘密的端倪,但是……這實在太聳人聽聞了,這個秘密一旦暴露天下,后果是怎樣,不堪設想。

    所以不到萬不得已,秦嬤嬤絕不說出此事。而如今,每當她想起那一日的情景時,便覺得遍體生寒。

    當日眾目睽睽之下,許大奶奶被棍棒所逼,生生按進一池冷水,再也沒能出來。可當時在場囂張無比的眾人,那時候在別人眼中,也早已全都是死人。就連賀宛如也沒料到,許之恒取了妻子性命的不久后,就會對她下手。

    全都是因果報應,冥冥中自有注定。

    屋子里沒有人說話,秦嬤嬤忍不住抬起頭看了一眼對方,心中惴惴不安,這是她最大的秘密,她并不清楚對方是什么人,要打聽這些又是做什么。

    “說下去。”肖玨道。

    有人說話,總比一直沉默來的要好些,秦嬤嬤索性全都說出來,“大奶奶死后,我就預料到賀姨娘多半會被大爺滅口。我心中害怕,本想叫賀姨娘跟我一道逃走,但賀姨娘不肯。那個時候,府上的下人,尤其是姨娘院子里當日在場的人,都已經禁止出府了。我后來逃走的時候,也曾托人打聽,聽說如今許家原先賀姨娘院子里的人,全都換了新的……他們都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……”秦嬤嬤說著說著,抹了把眼淚,“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,我雖然先前伺候賀姨娘,但大爺為何要殺大奶奶,賀姨娘一直不肯告訴我。我只是許家的一個下人,我什么都不知道,求求您放過我們吧!”

    肖玨站起身,看了他們二人一眼,道:“你們就暫時住在這里。”走出了屋門。

    門外守著的侍衛跟了進來,肖玨往前走去,這里并不是肖家,是一處別院。鸞影和飛奴走在肖玨身側,彼此心中都震驚不已。

    肖玨走到院子盡頭的花墻處,停下腳步。已經到了東西,花墻上只有翠綠的葉子,并無紅花。他的聲音落在風里,帶著凜冽的寒意,“鸞影,禾如非與許大奶奶生辰日是什么時候。”

    鸞影答道:“是春分。當日禾大夫人與禾二夫人同時分娩,禾如非與許大奶奶同時出生,生辰日都是春分。”說罷,她與飛奴對視一眼,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驚異。

    在金陵的時候,已然從花游仙的嘴里得知,當時的“禾如非”是女子,如今禾如非在華原一戰的所作所為,無不昭示著他的確非當時的“禾如非”。肖玨一直令鸞影查探與禾如非走的親近的女子,可如今,似乎已經不必再查,秦嬤嬤雖然只說了一個“禾將軍”,但就這三個字,已經說得很明白了。

    當初的禾如非,在賢昌館里進學的禾如非,在金陵與少年們同去入云樓的禾如非,在撫越軍里戰功赫赫的禾如非,其實是許大奶奶,與禾如非一同出生的堂妹。而如今,許大奶奶已經死了。世上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,于是禾如非,就成了真正的“飛鴻將軍”。

    “你繼續收集有關許大奶奶生前所有事宜。”肖玨道:“許之恒與禾如非的關系,未必簡單。許之恒應該知道禾如非與堂妹互換身份一事。”

    鸞影點頭應下,忽而又想到了什么,遲疑了一下才開口,“可是少爺,禾姑娘買通許家守門的小廝,要打聽秦嬤嬤的下落,想來為的就是此事。禾如非與許大奶奶互換身份是秘密,禾姑娘又如何知道?又為何要查探此事,禾如非與許家同時盯上禾姑娘,先前屬下認為,他們真正目的是少爺,可如今看來,或許并不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禾姑娘在其中,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?”

    鸞影比肖玨年長許多,幾乎是看著肖玨長大的,許多時候,對于肖玨,倒不如赤烏飛奴那樣緊張。心里想什么便說了出來。

    肖玨沒有做聲。倒是一邊的飛奴,終于忍不住道:“禾姑娘與許大奶奶同名。”

    “那只是巧合。”鸞影想也沒想的繼續道:“我查過,禾姑娘就是禾姑娘,沒有被替代身份,而且禾姑娘的名字,一早就是這個名字。不存在別的可能。我原先也想過,是不是許大奶奶還有孿生的姐妹之類,可是年齡并不合適,而且禾家的四鄰都可以作證,禾姑娘生的像她的母親。”

    所以,禾晏絕不可能是先前許大奶奶的孿生姊妹之類。

    “關于禾晏的事,到此為止。”肖玨道,“我有分寸。”

    飛奴與鸞影面面相覷,誰都沒有想到只是一件事,會引出這樣多的后續。不僅發現了禾如非與堂妹互換身份這個驚天秘密,如今連禾晏的行為都變得撲朔迷離起來。

    但肖玨既已發話,他們也只能按吩咐辦事。

    肖玨道:“看好這兩個人,別讓他們逃走。”

    兩人應下。

    待飛奴與鸞影各自散去做事時,肖玨才看向清寂的長空。

    朔京的冬日,星子只有伶仃的幾粒,散在黑絨布上,如某個時間里,清泉邊上,空中的熒熒微光。水面水下皆是燈籠熱鬧的明亮。

    船上的長壽面熱氣騰騰,用葉子卷成的杯盞里甜漿如蜜,女孩子的臉藏在燈火后,那時候夜色太美,風過于涼颯,以至于讓人忽略了她被熱氣騰起的眼眶,竟有些發紅。

    他揚眉問道:“今日不是你生辰么?”

    女孩子眼角彎彎,“都督,你對我真好,謝謝你。”

    他慢慢的低下頭,目光落在靴子邊,池塘里水面的倒影。

    那一日,是濟陽的水神節,春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禾晏的心情,著實不好。

    沒能找到牛鐵匠,順著找到秦嬤嬤的下落,總讓她心中諸多猜疑,如果許之恒先她一步找到秦嬤嬤,秦嬤嬤必然兇多吉少,于她而言,便少了一個重要的人證。

    她本來想去見福旺,但如今的自己已經囊中羞澀,許家的小廝又格外貪婪,空著手去,只怕也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。于是禾晏從集市上回來的第二日起,禾家的每個人都發現了她情緒的低沉。

    “晏晏,爹今日路過東街,聽說進來朔京的小娘子們時興了一種香膏,爹給你買了一個,你素日抹點在手上,也香香的。”

    禾晏無精打采的道:“謝謝爹。”

    禾綏也很苦惱。原先他這個女兒,生的花容月貌,性子雖然驕縱些,但女孩兒嘛,嬌嬌的惹人憐愛。同僚好友都知道他家這個千金柔弱美麗,如今禾晏回來,性子與從前截然不同,每日早上起來打拳劈柴就罷了,往日給她買的胭脂水粉什么都不用,成日里素著一張臉,連裙子都撿不耽誤干活的穿。

    雖然這樣也很好,但未免差距太大了些,有時候禾晏自己看著看著,都懷念起過去那個嬌滴滴的女兒。是以他企圖買些小玩意兒,讓禾晏記起自己是個女子。雖然他覺得禾晏這樣也很好,可那封云將軍是娶妻,不是娶個兄弟回去的。總不能讓禾晏與肖玨走出去,外人都說禾晏比肖玨瞧著還像男子,這成了什么樣!

    禾晏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已經令禾綏苦惱到如此地步,她一心惦念著秦嬤嬤的事。雖然知道牛鐵匠絕大可能不會再出現在昌茂鐵鋪了,但心中到底是存著一絲僥幸,又過了兩日,早上天不亮的時候,禾綏與禾云生都還沒出門的時候,禾晏便悄悄地摸黑起來疊了被褥,牽著香香再次奔向了那個城鎮。

    于是等青梅起來喂馬的時候,又發出了如前些日子一般的驚叫,這一回她比上一回穩重多了,沒看見屋子里沒人就大哭起來,而是走到了赤烏的房間,頗有禮的敲了敲門。

    赤烏打開門:“何事?”

    青梅微笑著指責他道:“赤烏公子,你是不是睡得太死了,姑娘又帶著香香出門了。你沒發現嗎?”

    赤烏: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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